结婚三年,周屿把“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挂在嘴边。
我信了,所以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直到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笑着说:“周总,合作愉快,但我想换个合伙人了。”
他却撕了协议,红着眼把我按在墙上:“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换人了?”
周屿把领带扯松扔在沙发上,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浴室,声音透过磨砂玻璃门传出来,带着工作了一天的疲惫和冷淡:“林溪,帮我倒杯水。”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已经凉透的牛排。烛台的蜡烛早就燃尽,只留下一滩凝固的、难看的泪痕,像是我今晚所有的期待,最后都化作了这样一团狼狈的污渍。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早上出门前特意提醒过他,他当时正在看手机,只“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我安慰自己,他太忙了,能记得就好。
结果,他回来得比平时还晚一个小时,满身酒气,身上是另一个牌子的、我不熟悉的女士香水味。可能是商务宴请,可能是客户喷的,可能……我习惯性地在脑子里为他找出一百个合理的解释,就像过去三年,每一次期待落空时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厨房给他倒水。温水,温度刚好,就像我被他磨得渐渐温吞的性子。我端着水杯走进卧室,他正仰面倒在床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瘦的锁骨,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遮住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的丹凤眼。
“水。”我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他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含糊地说:“放那儿吧。”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英俊却越来越陌生的脸。曾几何时,我会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关心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记得我喜欢吃的菜而感动半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期待都变成了奢侈品,最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再去奢求这些,未免太不懂事、太贪心了。
“周屿。”我轻轻叫他的名字。
“嗯?”他依旧没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说,尽量让语气平静,不带指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坐起身,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想。几秒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略带歉意的表情:“哦,抱歉,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忙昏头了。改天补给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刷我的卡。”
他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打开手机,飞快地回着信息,头也不抬地说:“你也知道,婚姻嘛,就是搭伙过日子,图的是个安稳和合作,别太在意这些虚的。”
又是这句话。
“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我们是合作伙伴”、“别把感情看得太重,不现实”——这些话,这三年来,我听了无数遍。从他嘴里说出来,永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静,像是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商业道理。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嘴硬,或者是为了减轻我对他的期待,怕我给不了他想要的“自由”。后来,我渐渐明白,他是真的这样想的。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爱人,而是一个能帮他打理好家庭、扮演好“周太太”这个角色、不给他添麻烦的合作伙伴。
而我,林溪,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称职”的合作伙伴了。三年了,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扮演着那个懂事、得体、不粘人的妻子。他不想公开关系,我就配合他隐婚;他不想让我过问他的行踪,我就当个睁眼瞎;他想要“合作”,我就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少女心,努力把自己打磨成一个不需要他费心照顾的“合伙人”。
可是,今晚,看着地上那摊蜡烛泪,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我突然觉得很累,很没意思。
我看着他,他也回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周屿,”我再一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也更坚定,“我好像,对我们的‘合作’,不太满意了。”
他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又是那副洞悉一切、游刃有余的表情:“怎么了?最近遇到什么事了?钱不够花?还是家里有什么事?”
他永远是这样。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归结为钱、事、或者效率。感情?那是不存在于他字典里的东西。
我笑了笑,很轻,带着一点释然。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转身,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床上。
“这是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离婚协议。”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周总,三年来,合作愉快。但我现在,想换个合伙人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周屿的表情,在那几秒钟里,经历了戏剧性的变化。从最初的愕然,到难以置信,然后是……愤怒?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失控的、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的暴怒。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玻璃杯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洇湿了一大片。
“林溪,你发什么疯?”他一把抓起那份离婚协议,看都没看,双手用力,伴随着纸张被撕裂的刺耳声音,协议瞬间变成了一堆碎片。
他跨步上前,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将我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后背撞在墙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愤怒。
“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换人了?”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来这句话。他的声音嘶哑,完全没有了平时那副波澜不惊、掌控一切的样子。
“合作协议,既然有一方不满意,自然可以提出终止。”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般狂跳,“周总,这是最基本的商业常识,不是吗?”
“你……”他显然被我气得不清,胸膛剧烈起伏着,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疼得我皱起了眉。
“谁给你的胆子?”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轰鸣,“你以为,我周屿的婚,是你说离就离的?你把我当什么?把这场婚姻当什么?过家家吗?”
他的问题连珠炮一般砸向我,每一个字都带着炽热的温度,烫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是你说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尽管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我感到陌生和害怕,但我还是强迫自己看着他,“婚姻只是合作,搭伙过日子。我现在,不想跟你合作了。”
“你敢!”他低吼了一声,离我更近,近到我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的气息完全包裹了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林溪,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偏执的疯狂。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我。
那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是宣示主权。
我的唇被他吻得生疼,他甚至咬破了我的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我挣扎,推拒着他的胸膛,但他像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直到我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紊乱。
“你喝酒了,我不想跟你吵。”我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谈?”他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没什么好谈的。林溪,你死了这条心。”
“周屿,你讲点道理。”我有些无力,也有些疲惫,“是你亲口说的,我们只是合作……”
“我说可以合作,前提是,主导权在我手里。”他打断我,语气强硬,不容置喙,“现在,游戏规则变了。”
他松开我,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衬衫。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清明,但那股暗藏的怒意和占有欲,却更浓烈了。
“林溪,你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离开我。”他看着我,目光沉静,带着一种笃定的、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的眼神,“别闹了。”
他转身,似乎要去拿手机,或者干别的什么,总之,是想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是“无理取闹”的对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高大,挺拔,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掌控着一切,包括我。
从前,这个背影总能让我感到安全和安心。可现在,我只觉得,这个背影,离我越来越远了。
“周屿。”我再次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协议我可以再打印一份,很多份。”我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到你愿意签字为止。”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一定是我的错觉。周屿这样的人,怎么会慌乱。
“林溪,”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你最好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回答。
“因为,”他继续说,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没有开玩笑。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尤其是……我的女人。”
“更何况,”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林家的生意,现在,还指着谁。”
他的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浑身发冷,刚才所有的勇气和倔强,都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是啊,我差点忘了。我林溪,凭什么站在这里,跟他周屿谈“平等合作”?我有什么筹码?
我父亲的公司,三年前就濒临破产,是周屿,以联姻为条件,注入了大量资金,才让林家起死回生。而我,不过是这场“合作”里的一个……附加品。
他用生意场上的手段,把我变成了他的妻子,然后用一句“婚姻是合作”,把我圈养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
而我,竟然真的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称职”,足够“懂事”,终有一天,他能看到我的真心,能真正地爱我。
多可笑。
我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以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周总,是想告诉我,我连选择换合伙人的权利,都没有了?”
“林溪,”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动作很轻,却让我感到一阵寒意,“你是我的妻子,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只会是。别做那些没用的事情,乖乖的,不好吗?”
他的声音温柔,却像是带着倒刺,一下一下,刮在我的心上。
我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也许,是我对他最后的那一点点期待,也许,是我自己可笑的自尊。
“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满意地笑了,似乎觉得这场闹剧,终于以他的胜利告终。
但我没有告诉他,我所谓的“好”,并不是答应他继续做他那个听话的、没有自我的“合伙人”。
而是,我同意了,接受现实。
接受,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交易。
而我,林溪,现在,要从这场交易里,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哪怕,这个过程,会让我遍体鳞伤。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没有再提离婚的事,也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异样。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扮演着那个“称职”的周太太。
周屿似乎也放松了警惕。他以为我只是一时冲动,被安抚下来了。他依然很忙,依然早出晚归,依然偶尔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回家。
我看在眼里,心里却再也不会泛起一丝波澜。
我开始暗中准备。
第一步,是工作。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虽然规模不大,但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很努力。以前,为了配合周屿的“低调”,我从未在公司透露过自己的婚姻状况,也刻意避免跟周屿的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现在,我开始尝试接一些更大、更有挑战性的项目,甚至,主动去接触一些和周屿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客户。
我的能力,在之前的隐忍中,被严重低估了。当我真正开始展现锋芒的时候,很快就在公司里脱颖而出,甚至得到了几个大客户的青睐。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友好,变成了带着点敬畏和欣赏。
第二步,是人脉。我开始积极参加一些行业内的聚会和活动,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下班就回家,像只金丝雀一样,等着那个不会回来的人。我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其中,有一个叫沈让的男人。
沈让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年轻有为,幽默风趣,和我有着很多共同的爱好。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和周屿截然不同的气质——阳光,温暖,让人感到舒服和放松。
我们是在一个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当时,他正在跟人争论一个关于AI营销的问题,观点犀利,却又风度翩翩。我被他的言论吸引,忍不住插了几句嘴。然后,我们就聊了起来,聊了很久,从行业趋势聊到人生理想,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兴趣。而我,在周屿那里得不到的尊重和平等,在沈让这里,似乎都得到了。
当然,我并没有背叛婚姻。我只是,在接触一个……潜在的“合作对象”。
因为,我渐渐意识到,光靠我自己,很难撼动周屿这座大山。我需要筹码,需要实力,甚至,需要一个能让周屿感到威胁的“对手”。
而沈让,似乎正合适。
他开始频繁地约我吃饭、喝咖啡、看展。我偶尔会答应,大部分时候会找借口推脱。我享受这种被人重视、被人欣赏的感觉,但同时,我也很清楚,我不能让沈让陷得太深,更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我需要的是合作,不是另一段感情。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受人的控制。
沈让对我的追求,越来越热烈。他会在深夜给我发信息,分享他听的歌,看的电影,写的小诗。他会在出差的时候,给我带当地的小礼物。他会在我们共进晚餐后,坚持送我回家,哪怕他知道我住在哪里。
有一次,他送我到家楼下,终于忍不住问我:“林溪,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种已婚女人的……沉稳和疏离感。”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失落,“不过,我不在乎。”
“沈让,我……”我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别急着拒绝我。”他打断我,眼神认真而温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如果你现在的生活让你不开心,我可以帮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合作’,我都可以。”
他的最后两个字,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合作”,这个词,从沈让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温暖,有力量,并且,尊重我的选择。
那一刻,我几乎要动摇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屿,发现了不对劲。
他发现我晚归的次数多了,发现我的穿衣风格变了,发现我眉宇间那种……久违的、带着点光彩的自信,似乎又回来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问我,最近在忙什么,跟谁一起吃饭。我总是含糊其辞,用工作的借口搪塞过去。
直到那个周末,我和沈让约好去看一个摄影展。看完展出来,天色已晚,沈让送我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他下车为我开门,我们站在路灯下,聊了几句,气氛有些暧昧。
“林溪。”他突然轻轻叫我的名字,眼神专注。
我抬头看他。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在我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我愣住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猛地射了过来,照在我们身上,白晃晃的一片,刺得我眼睛几乎睁不开。
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我看到了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宾利,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周屿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颀长,逆着光走来,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寒意,隔着老远,都能冻得人发抖。
他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沈让似乎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他侧身挡在我面前,警惕地看着周屿:“你是……”
“我是她丈夫。”周屿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却越过沈让,直直地钉在我的脸上,像两把锋利的刀。
沈让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了。我走到周屿面前,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周屿,我们谈谈。”
他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某种疯狂的、像是要毁掉一切的暴戾。
“谈?”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冷笑,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让身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跟我老婆,有什么好谈的?”
沈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站在我身边:“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周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我的老婆,大晚上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你让我放尊重?”
“我们没有……”我试图辩解。
“闭嘴!”周屿低吼一声,打断了我,然后拉着我,就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周屿,你放开我!”我挣扎着,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林溪!”沈让想上前阻止。
周屿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让的眼神,冰冷而危险,像是带着实质的杀意:“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点。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然后,他不再看沈让,强行把我塞进了副驾驶座,狠狠地甩上了车门。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一路上,周屿一句话也没说。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速快得吓人,连续超了好几个红灯。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暴怒的状态,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车子最终停在了我们住的别墅门口。
他熄了火,却没有下车。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溪,你好样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你真的,去找别人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怎么?他就那么好?”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的疯狂,“好到你愿意为了他,跟我离婚?好到你,让他碰你?”
“周屿,你讲点道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之间的问题,跟他没有关系。是你,是你自己说的,婚姻只是合作……”
“够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我浑身一颤。
“林溪,我告诉你,别挑战我的底线。”他转过身,几乎是将我压制在座位上,他的气息滚烫,带着浓烈的怒意和……害怕。
是的,我竟然在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害怕。
他怕什么?怕我真的离开?怕失去我?还是怕,他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你是我的。”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容置疑的真理,“从前是,现在是,永远都是。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周屿,我不属于任何人。”我迎着他的目光,尽管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强迫自己勇敢,“我只属于我自己。”
“你……”他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林溪,你别逼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周屿。
一个不再冷静、不再自制、不再游刃有余的周屿。
一个,彻底失控的周屿。
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但我隐隐有种感觉,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不同了。
这场由他开启的“合作游戏”,现在,似乎正在朝着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