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西一座老煤矿的家属院里,住着一位叫王德福的退休矿工,今年八十六岁。周围同龄的老人大多腿脚不利索了,上下楼要扶着栏杆慢慢挪,阴雨天膝盖疼得直哼。王德福却是个例外,走路带风,腰板挺直,一双大手关节匀称不变形,手指灵活得还能用筷子夹花生米。社区体检的时候医生都不太相信这是个在井下干了将近四十年的老矿工,拿着他的骨关节片子反复看,问他真的在井下干过那么多年?
王德福不但干过,而且是从十八岁就下井了。煤矿井下是什么样的环境,没下去过的人很难体会。巷道里常年潮湿阴冷,冬夏恒温但那个温度是偏低的,一年四季都得穿着棉衣下井。脚下踩着水和煤泥,顶板上往下滴水,人站在巷道里,一阵穿堂风过来,能把骨头缝都吹透。在这种环境里干了几十年的老矿工,退休之后十有八九都落下了风湿骨痛的老毛病。王德福的同班工友,比他早退休几年的,有好几个都已经坐上了轮椅。唯独王德福,从退休到现在整整三十年,关节从没闹过毛病。
这事在矿上成了个小小的传奇,老伙计们凑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总爱让他讲讲经验。王德福也不保守,他说自己年轻时也差点中了招。刚下井的头两年,仗着年轻力壮不当回事,干活出了汗就把棉袄一敞,巷道的冷风直接往身上吹。下班升井之后图凉快,用凉水冲澡。结果不到二十岁,两个膝盖就开始隐隐作痛,早上起来膝盖发僵,蹲下去能听到咯吱咯吱响。他父亲也是老矿工,看到儿子这样就教训他,说你再这样不知道保养,将来腿就废了。父亲教了他一套办法,说是矿上老辈人传下来的,专门对付井下的寒湿。王德福听了父亲的话,老老实实照做,这一做就是一辈子。
王德福防寒湿的第一招,是护住身体四个关口。这四个关口分别是脚踝、膝盖、后腰和手腕。他说井下干活不管你穿多厚的衣服,这四个地方一旦被寒湿钻进去,全身都跟着遭殃。他的脚踝永远用厚棉布裹着,裤脚扎进高筒胶靴里,再缠一道绑腿带,保证一滴水都进不去。膝盖上面套一对自制的护膝,护膝是用旧棉袄改的,外面再裹一层油布,又保暖又隔潮。后腰是他最看重的地方,不管夏天冬天,他贴身穿的衣服外面永远系一条宽的棉布腰带,把腰裹得严严实实。他说腰是肾的房子,肾主骨,腰受了寒,骨头就好不了。这个说法和中医理论不谋而合,中医认为腰为肾之府,肾主骨生髓,腰部和关节的健康的确与肾气的盛衰密切相关。手腕上他常年戴一副加长的棉手套,手套口塞进袖子里,不留一丝缝隙。
第二招是,升井之后不急着换衣服洗澡,而是先花十几分钟把身上的寒气逼出来。他父亲教他的办法是用干毛巾搓身体,从脖子开始,沿着后背、手臂、前胸、大腿、小腿一路搓下来,搓到皮肤发红发热为止。这招看起来简单,实际效果很好。干毛巾在皮肤上来回摩擦,一方面是物理摩擦产生热量,另一方面刺激了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扩张,加速了局部气血运行。几分钟搓下来,在井下积攒了一整天的寒气就被驱散了。搓完之后他才会去洗热水澡,而且洗澡水温度偏高,水龙头里正常出来的热水他觉得不够烫,自己加半瓢开水兑进去,洗到全身毛孔张开,微微出汗才出来。升井之后用热水洗澡是他一直坚持的原则,即使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他也从来不用冷水冲澡,这个习惯从进矿一直坚持到现在,几十年不变。
第三招是食疗去寒湿。王德福这辈子的食谱里有两样东西从来没断过,一个是生姜,一个是花椒。每天早上出门下井之前,他老伴都会给他煮一碗姜汤,做法很简单,几片生姜切丝,加水烧开,打个蛋花进去搅散,撒一点红糖。一碗滚烫的姜汤喝下去,从喉咙热到胃里,整个人的阳气都被提起来了,下井之后感觉身上是暖的。这个习惯他从二十多岁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只不过现在不下井了,姜汤还是每天早上照喝不误。花椒的用法是泡脚,每天晚上睡觉前,老伴抓一把花椒粒放进大铁锅里煮水,煮出花椒的香味之后倒进洗脚盆里,兑凉水调到合适的温度,双脚放进去泡二十分钟左右。花椒性温,散寒除湿的效果在民间很有名。泡脚时热水的温度和花椒的药性一起作用,促进双脚乃至全身的血液循环。退休之后这个习惯同样保持至今。
王德福的生活习惯处处体现着暖这个字。他的衣服穿得比别人厚,被褥晒得比别人勤,喝水只喝温热的,从来不碰冰镇饮料。他住的一楼,夏天别家开空调,他家连风扇都很少开,他说人老了本来就阳气不足,再吹人造风身体受不了。
矿上的老伙计们都说王德福有福气,退休三十年腿脚还这么好。王德福自己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福气,这是自己在井下一锹一锹攒出来的保命经验。那些当年不听老人言的工友,现在不少已经走不动路了。而他靠着护关口、搓身体、喝姜汤、泡花椒水这几样看起来土得掉渣的办法,硬是在潮湿阴冷的井下干了将近四十年,退休之后又舒舒服服地过了三十年,关节到现在也没疼过。
王德福的防寒湿方法对于生活在潮湿地区、常年在空调房中久坐或者有关节不适困扰的人来说,都有实实在在的参考价值。护住关节、驱散寒气、饮食温养,这三件事做对了,关节确实能多用几十年。养生不一定需要昂贵的补品和复杂的理论,有时最朴素的经验,就是最有效的长寿方法。王德福今年八十六岁,每天早晚仍然在自己动手熬姜汤、煮花椒水,他说这套程序已经刻在骨头里了,不做不踏实。也许正是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才让他的骨头在退休三十年后依然硬朗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