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抽了七十年烟。从二十岁出头开始，一天一包，后来一天两包，中间戒过几次，最长的一次撑了半个月，最后还是复吸了。家里人劝，医生劝，他嘴上答应，手里照点不误。七十岁那年查出慢阻肺，走几步就喘，早上起来咳半天，痰又浓又黄，晚上躺下胸口发闷，得垫高枕头才睡得着。医生把片子给他看，说再抽下去肺功能会越来越差，到时候吸氧都未必管用。老孙头这回真怕了，回家把烟盒扔了，烟灰缸也收了，开始戒烟。
戒烟的头一个月最难熬。手闲下来不知道干什么，嘴里没味儿，心里发慌，脾气也大。儿女给他买戒烟糖、尼古丁贴片，他用了一阵，慢慢把烟断了。可烟戒了，肺并没马上好。咳还是咳，痰还是多，爬个三楼得歇两回。老孙头觉得奇怪，烟都不抽了，怎么还这样。医生说，肺的损伤不是一天造成的，修复也得慢慢来，戒烟只是停止继续伤害，已经积累的痰和炎症还得靠身体自己排。老孙头听了，心里有点凉，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慢慢养。
后来有个老伙计来看他，带了一包干草，说这叫鱼腥草，晒干了泡水喝，对肺好。老孙头半信半疑，他这辈子喝过不少偏方，多半没用。可老伙计说，你别指望它治大病，就是帮着清清肺，让痰好咳出来。老孙头想着反正也不贵，就试着泡了。第一次喝，味道有点腥，还有点苦，他捏着鼻子灌下去。喝了几天，没觉得有什么变化，但也没坏处，就接着喝。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上午泡一杯，下午泡一杯，用开水焖十分钟，当茶慢慢喝。
喝到第二周，老孙头发现痰没那么黏了，以前咳半天咳不出来，现在咳几下就能出来，颜色也从黄转白。喝到一个月，早上起来那阵剧烈的咳嗽轻了，不用再弓着腰咳到脸红。喝到三个月，他试着爬楼，三层上去虽然还喘，但不用中途歇了。他不知道是戒烟的作用还是草茶的作用，或者两者都有。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肺功能没继续恶化，痰也少了，让他继续保持。老孙头心里高兴，喝得更认真了。
鱼腥草这东西，南方人叫折耳根，很多人当菜吃，凉拌或者炒着吃。中医里用它清热解毒、消痈排脓，对肺热咳嗽、痰黄黏稠有一定帮助。现代研究也发现它含有挥发油和黄酮类成分，有一定的抗炎作用。但要说它能“清肺”，把几十年吸烟积累的焦油洗掉，那是不现实的。肺里的焦油和有害物质，大部分已经被巨噬细胞吞噬或者随痰排出，剩下的会长期沉积，不可能靠喝一种草茶就清除干净。鱼腥草的作用，更多是帮助缓解炎症、稀释痰液，让呼吸道舒服一点，咳痰顺畅一点。老孙头觉得有效，一部分是草茶的作用，更大一部分是戒烟之后肺自己慢慢在修复。
老孙头后来跟人聊天，总说戒烟的好处。他说，烟戒了，茶喝了，肺虽然回不到年轻时候，但至少没再往下坏。他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先喝一杯温水，再泡鱼腥草茶，喝完出门慢走半小时。饮食也清淡了，辣的油的少碰，多吃萝卜、百合、银耳这些润肺的东西。晚上睡觉把枕头垫高一点，卧室放个加湿器，空气不那么干。他说，肺这个器官，你好好待它，它就好好待你。以前抽了七十年烟，亏欠太多，现在能补一点是一点。
有人问老孙头，鱼腥草茶是不是真那么灵。他说，灵不灵不好说，但喝了舒服。他觉得有用的东西，不一定对每个人都有用。有人脾胃虚寒，喝鱼腥草容易拉肚子；有人对它过敏，喝了起疹子。所以他也劝别人，别看他喝就跟着喝，先问问医生，看看自己体质合不合适。而且他反复强调，戒烟才是根本。如果不戒烟，喝什么茶都没用，一边往肺里灌烟，一边喝草茶，等于一边放火一边浇水，白费劲。他说自己最后悔的就是戒晚了，要是五十岁就戒，肺也不至于坏成这样。
老孙头的故事没什么神奇的，就是一个老烟民终于戒了烟，又找了个简单的法子帮肺慢慢恢复。鱼腥草茶不是神药，但它便宜、安全、容易坚持，对戒烟后的呼吸道不适有一定缓解作用。真正起作用的，是他戒了烟，是他每天坚持喝温水、慢走、清淡饮食、规律作息。这些事加在一起，让他的肺有了喘息和修复的机会。他说，呼吸顺畅多了，不是因为哪一样东西特别厉害，是因为他终于不再折腾自己了。对老烟民来说，戒烟永远不晚，戒了之后好好养，身体会给你回报。
